Psychologen

不要关注我,我会让你有“我怎么关注了这样的人”的感觉

* 【雷安】[童话/非血腥]——红色怪异症——[短/单篇完结]

·借梗http://diyiyiyuan.lofter.com/post/39cb0b_f0317ea
·第四病症
·作者已授权他人
·如果需要我会再去要一次的
·意识流
·请不要【完全】代入原梗阅读

——

安迷修最近感觉脚步沉重。

迈了第一步,要把后面那只脚抬起来的时候,有种隐约的撕裂感。

起初他不以为意,因为手中沉重的铁剑依旧挥洒自如,直到他感觉抬腿都累到窒息,他才发现不对。

他是个自由的骑士。这个时代没有人需要骑士,骑士也没有机会效忠。

人们的不解接踵而至。

他对正义的追随一如既往,心甘情愿。

然而现在这位一向站在讨伐最前线的骑士,甚至快要走不了路,端坐在家中的木椅子上一坐就是一天。

他仔细查看过自己的双脚,没有任何问题,除了落地时快要融化渗入地板扎根似的恶心的感觉。抬起来,暴风般的麻木伴着丝丝牵痛。

他闭门不出,海盗便猖狂得肆无忌惮了。

海盗头子厉害得很,安迷修从没抓住过他。他最近喜欢往这个镇子跑,船在岸边一停,就扛着把看起来能压塌甲板的锤子跳下来了,落地的气势像是为这片土地敲上归属的印章。

他也奇怪得很,不打杂抢烧,不奸淫嫖赌,但是个酒鬼,一来,什么都不找,直奔着酒馆去了。去吧台找了个位子,锤子搁脚下,喝空的酒杯一字排开可以弹钢琴。

他点完酒就什么也不说,闷头慢慢喝,一边还若有所思地不知往哪边看。自带三米气场结界,一副随时打算砸场的模样。

那三米的结界里只有三个他的随从。一个一言不发,一个脾气暴躁,一个笑得奸诈。面容清丽而沉默不语的少年,长相有几分他的影子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也不知怎么传出的消息,远处传来一声“恶党”,人们都齐刷刷地向门口望去。

骑士裹着日光的剪影是如此高大。

第一次见面,他严肃地皱着眉用剑锋指向海盗斜瞥而来的目光。

“休想为非作歹。”

然后海盗看着他,翻了翻眼皮,又看看周围的人放光的瞳孔,抬头发出笑声。

“您大概是误会了?”他讽刺地用着敬语,“我只是在这喝酒惬意,还没有做什么损害百姓的事。”

他把重音放在了“还没有”三个字上,店里的客人都慌张起来。

但他高估了安迷修的情商。

“唔……倒还是个不失礼数之人。”他迟疑地放下了剑。

海盗心中泛起异样感,觉得跟他对话好像有点困难。但他还是咧嘴笑了笑,感到有趣。

“您看起来像位骑士?”

安迷修扬起眉眼,吃惊的眼神中有什么在荡漾。

“是的。”

“效忠于国王?”

“……此地没有国王。”他说,“而我也是最后的骑士。”

接着空气就安静了很久。酒馆里的人们一直提心吊胆地听着骑士跟海盗和睦地谈笑风生,后悔自己没早点溜走。

“这样吧,骑士。”他推了一把吧台转过高脚凳下到地上,“我们来打个赌。”

安迷修什么都没回应,冷漠地看着他。

“你输了或者拒绝,我就把这个镇子砸了,怎么样?”

酒馆中炸开一阵喧哗。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间变得惊恐,全部的希望都集中于安迷修的手中。

骑士不能不答应了。海盗低笑两声,要求骑士跟他对决。

“要是你赢了我就不会再来的。”他手一挥,示意三个随从跟他出门外空地去。

“我凭什么信你。”

“海盗也有原则,说到必做。”他回头瞧了一眼,“不信的话,你可以试试另一个选择。”

安迷修咬牙切齿,但他的信仰让他战斗,背负骑士之名,背负整个城镇。

住民都聚集过来看这场闹剧,骑士还在战斗。

树木倒下了,骑士还在战斗。

他的身体已经破碎了,骑士还在战斗。

骑士惨败。他倒在自己的伤口中,还想挣扎还想站起来。

海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
“这次是我赢了。”他说。

“……你不准……”

“账先欠着,”他说,“我还会再来的。下次要是你赢了,就一笔勾销。”

说完他甩下锋利而挺拔的背影,消失在安迷修视野中的天空里了。

骑士感觉自己的血从所有通气的地方在往外抽,跟背靠的大地粘连在一起了。

虚惊一场,所以人群散开了。

骑士第一次如此眷恋灰暗的蓝天。

——

安迷修没想过自己还会醒来。他以一个极别扭的姿势倚在树干上睁开眼睛,刚想动一动身体,猝不及防地传来疼痛。

他的伤口都被细心包扎好,还被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,身边有个包裹。费力地打开,里面是新的纱布和药。

骑士感到欣慰。他很想找到这位大概曾经被自己帮助过的小姐好好感谢一番。

大概是互懂医或者有钱的人家,药像是巫婆的魔法水一样有效,骑士很快就痊愈了。幸好,在他养伤的这短短的几天里,海盗没有出现。

然后他的确又回来了。同样的,直奔酒馆,骑士破门而入,大战,惨败。

“继续欠着。”他还是这句话。

伤痕累累的骑士在倒下前担忧着他什么时候会履行自己的承诺。

然后再一次,他被清洗治疗后,跟包裹一起被扔在同一棵树下。

安迷修慌了,要不是其他人都惊讶的表示他竟然,又,还活着,他差点就以为自己落入了无限循环。

海盗们依旧很巧地在他痊愈之后拜访。

然后重复。

重复,重复,重复。

在这个过程中安迷修开始发现自己的不对劲,担心着在战斗的时候出什么岔子。

但每次开始战斗,他就完全感受不到腿上的沉重感了。

战斗结束后他只想着这次自己是不是要完了,然后还会再次醒来,发现自己走路越来越困难。

人们对他一次次奇迹般的生还已经不感冒了。

但他非常想知道到底是哪位善良的姑娘救了他。

有一次他的意识还足够清醒,但他觉得差不多了。他就倒在地上,故意没有站起来。

“今天怎么了,骑士,”海盗走近笑道,“比以往要快些啊,是不是昨晚没睡好。”

一口血涌上来,骑士顺势咳嗽两声然后深呼吸疏通气管。

“还有下次的,你记好了。”他将头发向后撩去,游刃有余地束上发带,“但我随时有可能没耐心。”

骑士闭上眼睛,在从脑壳钻入耳蜗的蜂鸣般的脚步声中分辨出了最清晰的一行。他在心中唱着歌,跟自己说话,努力不要睡着。

似乎过了很久很久,他都在心中默念了亿万秒,世界恢复了沉寂。

他将注意力放在痛感受器来保持清醒,又等了一会,传来轻柔的脚步声,如燕雀栖枝,怕惊动阳光下冥想的沙砾。

他听见一声短促的叹息,然后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。这姑娘的力气不小啊,他想。

昏厥的时候不知道,现在脑子醒着,一路走一路颠簸扯得全身的细胞又痒又疼,他只好憋着不乱改表情。距离太近,他还不敢睁眼看看,怕跟姑娘的眼神撞了个正着,吓得人家把自己扔地上了。

好在她住的不远,很快便到了,因为安迷修感觉自己的海拔在均匀升高。屋子有两层,果然是家境不错,他想。

他被放在铺着软物的硬板上,然后有人替他挪了挪垫的枕头。

“哼,又带回来了……”

安迷修一惊,这个男性声线分外耳熟。

那人又嘀嘀咕咕地抱怨了些什么,满心满怀的不爽却还是含橄榄一样压低声音,偶尔不小心放高了音量便立马沉默一阵,然后又开始小声嘀咕。

“佩利,不要太吵。”

他眼前闪过那对低温的蓝色眼珠,想起来了。

佩利是恶党其中一个随从的名字。

是他一直在帮自己包扎?

“嗯——”浮夸且意味深长的转调,“所以我们还是出去吧,蠢狗,你太烦了啊~”

“你……!”意识到自己又大声了,他戛然而止。

三个人离开了,留下了合上未锁的门。

脚步声。

入水声。

将水帘拎起。

拧干。

风声。

脚步。

膝关节蹲下时的脆响。

自己的衣服被解开了,伤口小心翼翼地敷上温毛巾。

他听到一声怜悯的不屑。

这是那海盗的声音,他再清楚不过了,跟先前听到的叹息属于同一个人。

前一秒还是针扎般的刺痛,后一秒就自然地衔接到了梦境。

他看见盘根错节的红色藤蔓绕着身体疯长,他挥剑去砍,那藤缠住他的手,将剑捅进了自己的心脏里,把剑染红了。

他惊醒了,以一个脊椎酸痛的姿势。

边上有个包裹。

骨髓一簇簇传来抽芽似的悸动。他甚至累到站不起来。

——

骑士的问题太严重了,他甚至没法走出去喊他的正义。

海盗又卡好了他痊愈的时间来了,但不见他人,就开始到处破坏了。

“你给我一个月的时间,不要伤及无辜。”

“好,我等着。”

骑士只好去寻找帮助。 他坐了三天马车,乘了五夜小船,又走了一星期的路,来到了星月丛林。这里永远是夜晚,不论在何处都能越过过干枯的树躯和叶看到一刃巨大皎洁的残月。星星像果实一样挂满枝头,散落遍地。

他拜访了住在那里的魔女,告诉了她最近发生的事,和自己奇怪的症状。

魔女马上便知道他得了什么病了。但她还是对老实的骑士恶作剧了。

“你得了红根综合症,”她用牙掰断糖瓣,“只有跟心上人跳舞才能痊愈。”

“什么综,合症……”他并不明白。

魔女一手撑头,一手举着的糖果垂下,对他翻了个白眼。

“就是会从脚底向下长出红色根茎的病,”她下瞥一眼,“你穿了红色的鞋子,稍微控制住了一点。”

“那……”

“去找你喜欢的人跳舞!”她笑得很灿烂,“被拒绝三次之后你就会死哦。”

说完她向骑士摊了摊手,换来的是骑士的不解。

“哇,我是在向你要咨询费诶。”

“抱歉,在下没有带多余的钱财。”

“要钱做什么,本小姐要的是糖。”

“……抱歉。”

魔女不满地扁了扁嘴,撑住头的那条胳膊差点砸在桌上。

“算了,下次吧。”她又啃起了自己的糖。

骑士对魔女感谢了很久,动身回镇子。他走了七天的路,睡了五晚的船舷,躺了三天马车,正好赶上约定的最后期限。

“哦,看来你也是个守信的骑士。”海盗挑了挑眉。

安迷修拄着剑鞘走到他跟前。

“还没完全到一个月吧,请再给我一些时间。”

海盗耸耸肩,意为请他自便。

他便跑遍了镇上的每一户人家,邀请并说服了每一位女性同自己跳舞,但每一次都没有变化。

约定的时间到了,他走回到海盗面前,突然感觉双腿的灌铅感在褪去。

“您愿意与我跳一支舞吗?”他躲开了海盗的第一击。

“你在说什么。”

“您愿意,与我跳一支舞吗。”他蹲下,巨锤带起风擦着他的发尖而过。

“等一下……”

他又问了一遍。海盗什么也没说,伦着锤子就冲着他的眼前挥过来。

骑士站住了。因为他觉得脚下仿佛扎了根,一点点位置都挪动不了了。

海盗的锤子最终没有隔着他的脑袋砸在地上。

“这次是你赢了,”他说,“我会履行承诺。”

骑士望着他的背影,举起了自己的剑。

疯长的红色将他埋入土地。

——

后来魔女说他患的病浪漫而危险,只有两情相悦才可痊愈。

魔女告诉我,那种病症的名字是。

——


结束了

不想自己写剧情解释,而且也这不清楚,要是有人能找到小伏笔就太开心啦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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